16 August 2010
觀影印記 – 法國電影資料館
圖片提供 / Cinémathèque Française
原文刊載於「明日風尚」2010年8月號
51, Rue de Bercy
法國電影資料館座落在美國著名建築師Frank Gehry在巴黎的唯一建築物,前身為美國文化中心,1994年建立,運作了十九個月就關門,一個未圓的美國夢。建築物易主後,經過十年的改建,於2005年成為了電影資料館的大本營。這座輝煌華麗的建築物結合了三間影院、三個常設及主題展覽空間、一個電影資料及研究中心、教育空間等。然而回顧電影資料館成立以來的七十多年生涯,它郤是歷盡坎坷,由最初期的游擊式放映到經歷數度搬遷,最後進駐Palais de Chaillot,它遭遇了幾場火災,損失慘重,二戰期間經幾艱辛的匿藏生涯,方能逃過納粹的鐵蹄。漂泊一生,電影資料館遷往現址後,方能收集起她的電影資產,連同放映室、博物館及電影圖書館一起在新居安頓下來。
法國電影資料館的館藏是全世界最龐大最獨特的一個。因為它擁有由電影誕生至今最重要的四十萬部作品外,還有五十萬張相片、四千部不同年代的攝影機及其他數十萬件的文獻、書籍、雜誌、劇本、海報、器材、服裝、佈景、道具等,而當時這些東西並未得到重視。此外,資料館在巴黎近郊的兩座片庫更是專為收藏舊影片而設計,包括易燃的硝酸鹽纖維 (Nitrate)影片,同時設有技術廠房,負責拯救這些腐爛中的膠卷及舊器材。電影資料館的收藏貫徹了「全世界的電影、電影的整個世界」的理念,而提出這個理念的,正是它的創辦人 – Henri Langlois。
《Le dragon qui garde nos tresors》
要介紹法國電影資料館的歷史,就等同於介紹Henri Langlois傳奇的一生。「電影資料館誕生於Langlois個人的熱情、遠見及使命感,而他耗盡一生,以一己之力為後人留下一座寶庫。」接受訪問的資料館歷史研究總監Laurent Mannoni先生這樣說。當年Jean Cocteau將Langlois比喻火「守護寶藏的巨龍」。
1914年出生的Langlois,年輕時喜歡躲進劇院,觀看早期的無聲電影,和你我一樣,口袋裡的硬幣總是花掉在收藏電影海報、雜誌、書籍等。那時是上世紀三十年代初的巴黎,亦即有聲電影開始成為主流,漸漸取代默片,而大部份默片的膠卷因存放困難而被銷毀。在這急促的時代轉變中,電影保存的概念隨之誕生,但不同的國家、機構甚至個人對於保存的方向及內容有不同的理解。美國華盛頓國家圖書館只保存有版權價值的發明,如愛迪生的Kinescope;大英博物館只收藏最重要的作品,如第一個英國電影人Robert-William Paul的The Prince’s Derby;而法國的電影收藏,只限於時事紀錄性質的影片,作為國家歷史的一部份。當年只有十八歲的Langlois,目標很清晰地鎖定於正在消失中的默片。他在雜貨店、舊影院、跳蚤市場,甚至垃圾堆裡找到了Georges Méliès、盧米埃兄弟等電影先鋒的珍貴膠卷。很快地,他的收藏範圍擴大至二、三十年代的前衛電影,因為當時的影片放映後就變成零價值而被銷毀。1935年,Georges Franju (後來成為重要的電影人) 加入Langlois的拯救行動,並共同成立第一個cine-club (電影學會),逢星期五晚租用法國國際電影所(FIF)的放映室,其他時候就游擊戰式地轉移基地,而更多的,是在Langlois父母的家裡放映。這裡還佈滿了Langlois的私人珍藏 ── 電影道具、佈景、舊攝影機等。就這樣,年輕的Langlois在不知不覺間為將來的電影資料館定下了鄒形。
電影資料館於1936年在Paul Auguste Harlé的贊助下正式成立,至今它仍是半資助半私人性質。當年二十二歲的Langlois成為負責人,並擁有一個辦公室,但放映的地方依舊是FIF及Langlois的家,而藏品則四散在Langlois家人及朋友借出的酒窖、古堡、農場等。查看舊檔案,我們確要相信年輕的Langlois對電影已有深入而廣博的認識,在節目策劃方面雖然主觀但獨具慧眼,這亦反映在他收藏影片的選擇上。以資料館成立初期的節目為例,除了有他一直推崇的默片外,還有現在成為經典而當代未被重視的作品,如早期的Ferdinand Zecca。Langlois又喜歡以國家風格分類,如美國二十世紀初DeMille、James Cruze、Griffith的作品;二十年代的法國前衛風格如Jean Epstein, Jean Clair, May Ray等;前蘇俄的蒙太奇之父Sergei Eisenstein、Vsevolod Pudovkin;瑞典的Victor Sjostrom 及 Mauritz Stiller等;德國的Fritz Lang、Robert Wiene、Georg Wilhelm Pabst;美國式的音樂電影如 Mack Sennett、Buster Keaton、Fatty Arbuckle、Harold Lloyd等。收藏方面,從一封Langlois給當年被忽略的電影大師Jean Dreville的信中,我們發現,作為一家私立電影資料館,Langlois的野心及遠見比任何一個國家電影資料館還要大,他收藏的方式是:重要的電影人的全部作品,包括底片及他將來的所有作品,Langlois還注明,可能的話,是送交國家或製片人審查前的原著版本。另一方面,他繼續四出尋找贊助及舊片,希望建立一個最完整、最國際性的電影資料庫。二戰前夕,Langlois宣稱他的收藏已是全世界最大、體系最完整的一個。
《Les enfants de la Cinémathèque Française》
Langlois 相信,電影資料館除了是看電影的地方,更是學習電影藝術及歷史的聖地。他希望觀眾能於觀賞過程中有所得益,所以他的節目編排很具「比較學習」的意味,如他喜歡於同一晚放映不同風格、類別及國家的影片。很多時,放映默片時他不加配樂,外語片則不加字幕,因為他認為觀眾應該專注在電影的技法上,以及各類影片間的內在連繫。
二戰後的電影資料館漸具規模,除了得到國家資助以維持日常運作外,它終於擁有一個固定的放映室 ── 位於巴黎八區Avenue de Messine的三層小樓。有了固定的地盤,Langlois的節目策劃來得更刺激。著名影評人Cynthia Grenier在2004年接受訪問時回憶當年的觀影情況說︰「那時候,Langlois喜歡以電影週的方式策劃節目,每晚三部,一週七天。一個影痴只要堅持每晚看足三部電影,兩、三個月下來,他就可以全面掌握德國、俄國、美國、日本、英國、法國、印度等由早期默片到最當代的電影史。」Langlois更以「慧眼識英雄」的本能,使電影資料館成為英瑪˙褒曼及黑澤明首次在歐洲公映作品的地方。Grenier說︰「要透過這個方式認識褒曼及黑澤明的電影是有代價的。你得連續五、六個晚上在這裡消耗六個小時,以三明治代替晚餐,看你聽不懂而字幕欠奉的原聲版本。」但六十座位的小影院很快就塞滿了幾百人,坐在地上前排的,連鼻子也快碰到螢幕了,有時連警察也被驚動了。戰後時期,我們可在人群中找到Robert Bresson、René Clement、Henri-Georges Clouzot 及 Jacques Becker等新一代大師。
亦是在Avenue de Messine放映室裡,另一個傳奇正在醞釀著。在這裡,一群年輕的電影發燒友遇上了,他們自稱為「法國電影資料館的孩子們」,每天到這裡朝聖,沉醉在電影世界裡。他們學著Langlois組織電影學會,撰寫影評,建立理論,批評時下小資式商業電影。當年他們還不足二十歲,背上貼著「逃學邊青」的惡名,額前散發著「締造歷史」的朝氣,他們就是後來的法國新浪潮大導演們了。Grenier回憶說︰「整個新浪潮的電影人都在,Alain Resnais、Jacques Rivette、Claude Chabrol、Roger Vadim。我很清楚地記得,杜魯福、高達和盧馬必定是坐在第一排,他們是最多意見、最容易被認出的。那時他們下午在香榭麗舍大街的主流影院看最新作品,晚上就去電影資料館看至經典、最另類的影片。我懷疑他們到底有沒有見過太陽﹗」
十六歲的杜魯福逃離了學校和家庭,電影院成為了他的避難所。在Avenue de Messine,他看到了不同國家的經典及前衛作品,包括美電影大師John Ford、Howard Hawks、Nicholas Ray等。電影資料館不僅成為了他的電影學校和社交場所,1950年1月19日下午四時的那場電影中,十八歲的他遇上了叫他一生又愛又恨的Liliane Litvin。根據杜魯福的傳記作者及現任法國電影資料館總監Serge Toubiana的說法,為了接近Liliane,杜魯福甚至搬到她家對面,而他當時的情敵正是編劇Jean Gruault及高達。Liliane後來成為了杜氐多部作品的女主角形像,如《Antoine and Colette》及《四百擊》等。在杜魯福後期的作品《偷吻》,開鏡一幕便是當年的電影資料館,向Langlois致敬之餘,亦回望年輕時在這裡渡過的日與夜。
1948年,十八歲的高達從Nyon回到巴黎,於索邦大學念民族學。此期間,他找到了天堂。他告訴傳記作者Jean Collet說︰「在電影資料館裡,我發現了一個從來沒有人告訴過我的新世界。他們告訴我哥德,但從沒提過Carl Dreyer。在這裡,我們看默片,做著電影夢,很有系統地消化了一切可以看到的東西。」高達認為Langlois是最偉大的電影史學家,而Langlois認為高達是最重要的電影近人類。Mannoni告訴我一件二人的趣事,年少狂妄的高達籌不到錢拍電影,於是寫信給Langlois,叫他賣了電影資料館來資助他的電影。另一位到電影資料館朝聖的是Jacques Rivette,當年他因窮困不能負擔門票,於是寫信給Langlois,請求讓他免費看戲。後來,他收到的,不單是免費門券,還有Langlois親自送贈的電影膠卷。五年後,他拍了他的第一部短片。
Langlois認為默片是學習電影藝術的不二法門,他經常在節目表中加入默片,同時著重意大利新現實主義及荷里活經典作品,他的節目編排以導演為主線,並極力提倡導演是影片的真正作者的理論,將導演的位置抬高於編劇和製片。中場休息時,影痴們一手香煙一手咖啡,繼續熱烈地辯論。他們會收藏劇照、海報,比較各人的「最佳導員名單」。就是這樣的氛圍讓日後新浪潮導演們對早期電影大師特別尊重,卓別靈、Griffith、Sjostrom、Keaton、安東尼奧尼、羅伯托˙羅塞里尼及Erich von Stroheim等人的作品一直影響著他們的創作。而當他們初執導演筒時,他們已意識到這是整部作品的成敗關鍵。並且,他們隱約中似乎已摸索出自己在歷史時空的位置了。
隨著電影資料館於1955年遷往拉丁區Rue d’Ulm的270位座大影院,Langlois的節目更大膽創新。Langlois一向堅持自己的「無政治」立場,所以無論是左翼或右翼政府,他都能說服他們把錢拿出來;同樣地,在冷戰期間,他可以自如地穿梭鐵幕。於是高達在這裡看到了蘇維埃25年電影回顧展共80部的作品,而杜魯福則發現並深深愛上了英國的希治閣。此外,Langlois亦是提倡以純藝術的角度重新認識納粹德國作品的第一人,但同時他亦推出和路迪斯尼及北歐國家的作品,甚至提出以女性導演為專題的電影週。
《L’Affair Langlois》 – 1968
六十年代初,本身也是影痴的André Malraux成為文化部長,在他的大力支持下,電影資料館又再度升格,搬遷至十六區的Palais de Chaillot,當時有人開玩地說,只有法國人才會把電影放進皇宮裡。電影或許尚未成為今天的「第七藝術」,但對Langlois,它是高於一切,在這皇宮裡,Langlois終於如願地正式建立了電影博物館。此期間,電影資料館仍舊保持它的獨立性及國際性,而吸著它乳液長大的新浪潮導演們亦開始成名,電影資料館亦成為他們發表、保存作品的地方。
電影資料館不斷擴張、變格,Langlois不受約束、藝術至上的管理方式亦開始出現問題。終於, Malraux以「管理不善、賬目混亂」的理由開除了Langlois,把這位建立並管理電影資料館三十二年的靈魂人物踢出門外。國家粗暴地主宰文化機構,不分情理的手段震撼了整個文化界,世界各地電影人亦為Langlois的革職震驚,事件迅速成為國際醜聞。來自世界各地的著名導演、演員、製片、電影公司紛紛連署聲明禁止法國電影資料館放映他們的電影,法國電影界則在杜魯福的召集下示威集會,杯葛法國電影資料館及其新任總監。五月開鑼的康城電影節亦成為戰場,由杜魯福發起的「捍衛法國電影資料館組織」更將行動升級,電影節宣佈「罷節」以示抗議。在巴黎,電影資料館的職員罷工示威,文化界、學生、平日的觀眾紛紛加入遊行隊伍,事件一發不可收拾。那到底「Langlois事件」是否就如Bertolucci在《戲夢巴黎》裡所描述的那樣,是撩起法國五月風暴的火頭?Mannoni認為,事件被當時的一些學生及社會運動家「騎劫」了,因為新浪潮的導演已極具知名度,加上他們的代表了新時代的精神,年輕一代極容易地受鼓動,事件便成就了一場醞釀已久的風暴。
為了平息風波,文化部讓了步,Langlois重新回到了電影資料館的領導位置。但自此之後,再沒有政府資助發下了。為了籌錢運作資料館,Langlois身兼數職,最後心力交瘁,1977年心臟病發逝世。就在他離世前三年,奧斯卡頒發了「保護電影產業」的特別獎給他。失去了靈魂人物的電影資料館,步入了黑暗期,幾乎停止了運作。直至1991年Dominique Paini出任總監,才與各政府部門重修於好,使電影資料館再度投入運作。
今天,法國電影資料館與巴黎兩家最大型商業影院毗鄰,附近的街道亦以著名導演任名。在巴黎南部這個新發區,它又再度成為文化界活躍的一員,雖然不如昔日般舉足輕重,但內裡的文化瑰寶、另類的藝術品味,使它繼續成為年輕電影人的朝聖之地。
12 April 2010
城郊有機互助
攝影 / 謝浩然
原文刊載於「明日風尚」2010年4月號
逢星期二的下班時候,Clement及Vanessa便會來到巴黎十二區的一條偏僻小街,從一社團書店裡携著一籃籃沾有泥土的蔬果及奶品回家。這是農夫Jean Pacheco及Jean-Jacques Boudin每星期為他們親手準備的有機食物,即日新鮮收割,由巴黎近郊的農場運至他們家附近。今日每人獲派260克雜菜莎拉、1公斤紅蘿蔔、1公斤蕃薯、兩大把櫻桃蘿蔔及約4公升蘋果汁。
Clement和其他五十多個同區居民同屬志願團體AMAP (Associations pour le maintien d'une agriculture paysanne 即「有機農作農夫支持協會」)的屬會Trignon de Nation成員,協會的宗旨是透過穏定農民的收入以支持有機耕種,由各社區的居民自願發起,與一位近郊的個體農場長期合作,每位參加者以一年制合約預繳每星期二十歐元的食品價格,換取十公斤的蔬果。他們有權參與選擇蔬果品種及類型,確保食品的多樣化,同時避免農田受害蟲侵擊。但遇有天災時,他們亦要與農夫共渡時艱,像上星期天遇有颱風,星期二獲派發的蔬果種類及份量便會受影響。農夫方面,他要定期定量為參加者提供健康、新鮮的食物。這種農夫與消費者的直接交易,減去了中間人的利潤,加上參加者自願組織,每人輪流負責分配食品及行政工作,交易地點為社區借出,固價格比一般超市低。同時,農場生產的所有食品,必定在最新鮮的時候全數售出,減低了浪費及虧蝕的可能性。而農夫在有人共同承擔風險下,安心以更環保、更安全的方法耕種土地。
AMAP在概念上極富社會主義色彩,但它的誕生及運作地區均是資本主義國家,例如,傳說中的發源地是日本。它在日本稱為「Teikei」,即「提携」的意思,於1965年由一群家庭主婦發起,反對大規模耕作中濫用化學物料危害家人健康,最高峰時,日本每四個家庭,便有一個隶屬Teikei。現時,在歐、美多個國家均有Teikei的影子,大家以不同的名稱成立,但宗旨、組織方式不變。目前,在大巴黎便有120個AMAP小組。所有的民族都各自起源於一條河,塞納河作為法國的搖籃,數千年來長流不息,肥沃的土地便未因城市擴充而全面摧毁或污染。相反,隨著人們對大自然及土地保育的意識日深而得到珍惜與支持。「像Jean Pacheco六公頃的小型農場,便能供給四百個家庭每日所需的健康、有機食物」,Clement 說。
18 December 2009
之所以塗鴉
相片提供 / Fondation Cartier pour l'art contemporain
引言
「塗鴉」兩個字在中國書法中,以「某某塗鴉」代替「某某題」,以示謙卑;而「Graffiti」則源自希臘文graphein,即「書寫」的意思。狹義上說,塗鴉指的是非法在牆壁上塗寫帶有政治訴求的字句,所以塗鴉者被稱為「writer」,而非「artist」。在香港,最貼近這個定義的,曾灶財是也。
紐約地下藝術
「塗污」也好,「創作」也好,塗鴉都是當代次文化中不可或缺的一環。有年輕人的地方,就有塗鴉,因為它帶有強烈的反叛色彩和發洩傾向,有反傳統、反社會的精神。我們所認知的現代塗鴉與Hip Hop文化一樣,始自六十年代的紐約市郊 Washington Heights及Bronx這兩個黑人及拉丁移民雜居的地帶,那裡到處可見歪歪斜斜的幫派符號,混雜著「廁所文學」似的猥褻圖案。
現正於巴黎卡地亞當代藝術中心舉行的「Born in the Streets – Graffiti」展覽,便以追溯塗鴉的歷史為目標。美籍策展人Leanne Sacramone指,真正意義上的塗鴉藝術家與當時的幫派無關,他們是一些來自社會底層,有想法、有才華的年輕人,常年出沒在黑夜的街頭,用偷來的噴漆罐和顏料在牆壁上寫出警世格言。為了逃避警察及霸佔地盤,他們給自己設計一個綽號,再加上自家門牌,如Taki 183、Julio 204、Joe 182等,塗鴉者身份的神秘色彩便成為了另一特色。
今日,神秘派宗師便是自稱「藝術恐怖分子」的Banksy,據說至今仍沒有人知道他的真面目,然而其低調神秘的個性,反而使他更具魅力。
七十年代初期,writers開始在字型上鑽研,相繼出現了多種技巧,如T-Up指只作鈎邊而不上色或上單色的簡單塗鴉。有些則喜歡於底色加添閃光或彩斑的小花樣,叫作designs;上色和design後,再鈎一次邊,為作品修整輪廓,叫final outline。當時最廣為人知的風格是Wild Style,指一種字母之間互相串聯、字型扭曲、色彩絢麗的風格。這時候亦開始出現立體字,由塗鴉藝術家Phase 2最先使用。

是次展出邀請了三位橫跨七、八十年代的塗鴉藝術家Phase 2、PartOne及Seen為展覽重繪舊作,其中最重要的是Phase 2將1980年創作的第一列紐約地鐵塗鴉重呈觀眾眼前。Sacramone說︰「塗寫列車是塗鴉的另一關鍵要求。塗鴉的目的是被看見,遍及整個紐約市的地鐵系統便是最佳的流動畫布。」當塗鴉者將這個城市的主要地鐵線路都塗過時,稱為All City。writers之間很喜歡burn,即「較勁」。當作品被清除或被對手的圖案覆蓋了,叫作Buff。當時紐約的地下文化活躍、刺激,加上市長Lindsay對塗鴉採取放任態度,使之得以壯大發展。
走進建制、走進商業

塗鴉真正走出紐約,則要歸功Henry Chalfant所拍攝的紀錄片《Style Wars》。影片將紐約的塗鴉藝術及塗鴉者一爭高下的情況帶到歐洲,歐式塗鴉因而在各大城市發展起來。此為上世紀八十年代,如昔日的柏林圍牆便是世界上最長的塗鴉牆。歐式和美式塗鴉又有甚麼分別?Sacramone指︰「歐洲青年受漫畫影響較深,他們的塗鴉更傾向圖像化,技藝高超的,有極深厚的索描和繪畫功底。」那,塗鴉和壁畫又有何分別呢?Sacramone的觀察是,當年的拉丁移民及今天崛起的塗鴉城市,都是南美拉丁民族,這和他們悠久的壁畫歷史不無關係。但傳統壁畫多是為歌功頌德,而塗鴉的精神則是反建制、反社會,非法的。
原來,早在七十年代便有畫商盯上這盤「非法的、反建制」的塗鴉生意,1978年的紐約下城區的Fashion Moda及Fun兩家畫廊,便打正旗號經商塗鴉藝術。八十年代,在紐約及荷蘭收藏家的支持下,塗鴉首次堂堂正正走進美術館,並在藝術市場上佔一席位,其中最耀眼的,是年輕藝術家Jean-Michel Basquiat。這位以Samo (即Same Old Shit) 署名的塗鴉藝術家與眾不同之處就在於,別人將塗鴉當作發洩工具,他卻視之為嚴肅的作品,並像傳統繪畫一樣簽上名字。「但Basquiat不能算是真正的writer,因為他從未塗寫過列車,這是塗鴉最嚴謹的定義。藝術界當他是writer,因為他的確受到當時城市邊緣文化的爆發力影響,但他在街頭巷尾寫下來的是優美的詩句、深奧的哲語。」雖然Basquiat的定位或有爭議,但他作品的天價確實將塗鴉藝術帶進商業建制之內。
今天,塗鴉到處可見,都市文化的主、次之分亦日漸模糊。塗鴉和當代藝術、時裝、音樂、科技產品等跨界合作已是平常事,如果你沒有一個名牌塗鴉手袋,你總有一雙塗鴉球鞋吧?﹗
圖片說明︰
6 November 2009
巴黎 – 倫敦 綠色單車徑
原文刊載於「明日風尚」2009年12月號
VRAOUM! 巴黎漫畫展
圖片鳴謝 / 巴黎La Maison Rouge及有關藝術家
引言
漫畫是不是藝術?這個問題還成立嗎?數十年前,Pop Art教父Andy Warhol已宣告「Walt Disney是二十世紀最偉大的藝術家」。今日,在大部份歐美國家,漫畫已成為第九藝術,進駐藝術殿堂。正於巴黎Maison Rouge舉行的Vraoum!漫畫展更打正旗號,透過二百多件漫畫及當代藝術作品並列展示,說明兩者之間並沒有界限。
漫畫的獨特性在於以圖像說故事,圖像本身的表述能力及感染力因而至關重要。遇上展出,策展人往往需於圖像和故事之間作出取捨。但展出空間有限,完整地呈現故事是沒有可能的,而漫畫本身就是工業複製的印刷品,展出複製品的意義亦不大。故此,是次Maison Rouge的展覽有一基本原則,即所有展出作品均為原作或手稿。策展人David Rosenberg說︰「漫畫與攝影及電影都是因科技的進步而同時興起,但有別於後者,漫畫在大量複製後依然保存著原作。」作為大眾藝術,漫畫家接受其作品在粗糙的印刷過程中的未臻完美。但當一張張手稿呈現在我們眼前時,當中線條的精準,色彩的微妙變化,空間的掌握,甚至經白油加工的淨白感,另人振奮。此時,一張漫畫手稿和素描或繪圖已不存在高低之分。
策展人David Rosenberg及Pierre Sterckx經過兩年多的研究,找來漫畫祖師Winsor McCay及Richard Outcault 分別於1906年及1916年創作的手稿,另外還有一眾漫畫大師的作品,如早期的Saint Ogan、Herriman、McManus,經典的Hergé、Franquin、Jijé、Alex Raymond、Will Eisner,及當代的Moebius、Druillet、Trondheim、Gottlib等。展出依據漫畫種類劃分,如科幻、超人英雄、西部牛仔、動物卡通、色情漫畫等。
這麼多的手稿,如何得來的?Rosenberg說︰「一直以來,大家都認為漫畫書本身即是作品,因此,往往疏忽處理原作。我記得漫畫家Franquin回憶說,作品畫好、拍好照,他們拿去印,原作就隨便扔在地上,踩踏上去就踩踏上去。」為了籌集展覽作品,兩位策展人四出拜訪收藏家,對Rosenberg來說,感覺有如芝麻開門,發現寶庫。「有一位比利士收藏家,家裡有四千多張作品,他極為慷慨地讓我們查看,並借出部份作品展覽。」漫畫手稿收藏大概始於二、三十年前,當年大家對這些作品的關注不足,作品價格很低。現在除了有能力的漫畫fans外,部份較開放的收藏家亦欣賞漫畫的藝術性,樂於購藏這些作品。Rosenberg舉例說,一張Hergé於1931年創作的《丁丁美洲歷險記》第一版封面設計,去年錄得八十萬歐羅的高價拍賣記錄,價格與一件重要的藝術品無異。
隨著科技的進步,新一代漫畫人已大量依靠數碼科技進行創作,這些手稿將變得更為罕貴。在香港這個缺乏文化保存及收藏意識的城市,要追溯漫畫原作更是難上加難。記得數年前香港藝術中心舉辦的《耐人尋味 – 老夫子回顧展》中,能找到的手稿可謂少之極少。試想老夫子這個漫畫人物,絕對應該成為香港歷史博物館的一部份。
Vraoum! 展覽中貫穿漫畫手稿的,是受其影響或啟發的當代藝術作品,普普藝術家如Roy Lichtenstein、Eduard Paolozzi、Richard Hamilton等,後來的Keith Haring及Basquiat,以及近年的Gilles Barbier、Wim Delvoye、Alain Séchas等,他們或直接取材於漫畫,或採用漫畫的風格作為創作基調。其中最為壯觀的,是法國藝術家Gilles Barbier的大型雕塑裝置《安息所》(2002)。作品展現年邁七十的過氣超人家族被遺棄在安息所內。作品叫人觸目驚心,把最忌諱的衰老和死亡赤裸裸地暴露眼前。
Rosenberg指出,這些當代藝術作品不單把漫畫從平面帶至立體,從靜態帶至動態(如錄像、互動裝置),它們還引發讀者對符號學的反思。例如甚麼是對話泡泡?一句以文字記錄的「說話」?繪畫中的一個洞?或是純粹的一個聲音?「就像『Vraoum!』這個漫畫中的像音字,它代表速度、力量,從一點走到另一點,就像展覽的目的,有翻譯、跨界的意味。」
相對當代藝術,漫畫始終有邊緣化或孩童化的感傷。反觀香港的現象,似乎頗為獨特。部份本地獨立漫畫人與藝術界的關係密切,如智海在大眾心目中,就是一位藝術家,還記他曾把《The Writer》的手稿以裝置形式展出,讓觀眾走在其中,製造一種全新的閱讀經驗,同時把漫畫書立體化。
科技的進步、互聯網的發達、媒體的跨界,漫畫的發展無可限量。國際化、數碼化將為漫畫文化帶來全新景象。
圖片說明︰
23 October 2009
Tutto Fellini – 費里尼巡禮
圖片提供 / Musee du Jeu de Paume
原文刊登於「明日風尚」十月號
要談費德里柯˙費里尼(Federico Fellini, 1920-1993)的電影,便必須從「夢境」與「現實」說起。雖然他是從二戰後的新寫實主義時期崛起,並且承襲了部份的寫實精神,但是他的作品常常混合了真實與夢境,他豐富的想像力,為影片加入許多疑幻疑真的場境。他認為電影製作中,最關鍵的因素不是劇本,而是他在其中所創造的氣氛。有人曾援引過他這樣一段話︰「真正的工作不是在事前或事後選擇人物,或者是決定他該說甚麼。如果你能夠創造一個抓住要害的氣氛使某些東西得以在這種氣氛中產生出來,那才是決定性的因素,而且是正確的決定性的因素。一切東西都能夠集中起來創造這種氣氛。它首先是單獨地在你的周遭出現,然後會成為你所要求的場景。」
費里尼自幼就迷戀馬戲團和雜耍演出,因此當他工作的意利大電影城氣氛非常像馬戲團那樣,時而搭棚子時而拆棚子,無休止地混亂的時候,那正是他最最得意的時候﹗他偏愛美術搭景,所有的夢想和人生都可以用搭景完成,攝影棚可以幻化成所有事物。明明是要拍攝乘客坐火車出遊的戲,現場只要演員坐到車廂窗子旁,然後技工就在窗外轉動著一大綑的風景布幕片,其他技巧則來輕幌車廂,於是只見窗外風景滾動,就好像車子行經了原野森林。又如《阿瑪訶德》里的那艘輪船,其實只是一面大佈景,雖然船行過處會有浪花四濺,其實都是人工噴灑水花的結果,就連舢板小船海的海面波濤,其實也只是布條道具打造的錯覺。在那個沒有動畫特效的年代中,費里尼就用這種棚內搭景的方式實踐了諸如此類的奇觀夢想。就像費里尼的回憶錄《夢是唯一的現實》一書指出的,夢中的世界看似不合章法,邏輯天馬行空,卻能說出人心潛意識的真實欲望;電影世界看似夢幻不寫實,卻在乖謬的造景中,包含了更多元更豐富的生命象徵了。
同樣地,要展出費里尼,也就必須抓住他的「神」,從他的個人經歷、日常生活、思考及想像等層面出發。即將於巴黎Jeu de Paume美術館開幕的費里尼主題展便試圖全方位展示這個大師的創作歷程,向其五十年的藝術生涯致敬。題目中的「Tutto」即「完全」的意思,展覽以四個主題立體地呈現大師的藝術面貌,分別為︰費里尼與流行文化、工作中的費里尼、都市女性與男性的位置、費里尼或一生傳奇。策展人Sam Stourdzé表示,展出物件包括相片、繪畫、雜誌、海報、影片、試片、新聞、訪問文章等,當中不少更是第一次公開展出。在四個主題中,我們會看到費里尼的電影中經常出現的元素,如歌舞廳、馬戲團、小說式相片、優雅華貴的女士們、心理分析、夢境等。
雖然費里尼不是那種思想深刻的電影人,但無疑是最迷人,最叫人眼花繚亂的。他的作品有時在內容上給人不完整、不實在的感覺,但往往能於純視覺的美和光彩中得到補償,並且有過之無不及。在費里尼的早期影片中最重要的是《大路》 (Grand Boulevard, 1954),費里尼把這部影片稱做「我的整個神秘世界的索引大全,我的個性的毫無保留的大暴露」。《大路》由費里尼摯愛的妻子茱莉葉塔˙瑪西娜 (Giulietta Masina, 1921 – 1994)當女主角,這亦是看費里尼的電影還有一個樂趣之一。瑪西娜在費里尼早期的多部電影中演出,是費里尼的謬思,費里尼曾說:「我的太太茱莉葉塔是能夠激勵我發展某些遐想的女演員,我當初想製作成她一面具有女巫的性格另一面又是聖女」。而真正叫費里尼蜚聲國際的,是1959年的《甜蜜的生活》(La Dolce Vitae)。《甜蜜的生活》是費里尼新寫實主義轉向抽象主義的里程碑,此後的作品總讓觀眾有點「摸不清費里尼」的感覺,只覺得他的電影喋喋不休,沒有開始、沒有完結。影片反映了費里尼對當時羅馬那既豪華又頹廢的有些自相矛盾的一面,但亦正是片中那些驕奢淫逸的場面和光怪陸離的段落,使得全世界的電影觀眾有些眼花繚亂地感到震驚,又感到神往。這部電影亦誕生不少影史上的經典,如狗仔隊 paparazzi便始於此,而女主角Anita Ekberg站在羅馬水池Trevi Fountain一幕更成為永恆經典。
今日,相對荷里活式的製作,費里尼這個名字已成為「艱深」電影的商號,叫年輕觀眾頭痛。但巴黎人向來有能力將所謂的high-art大眾化,例如早前的畢卡索與大師們展覽、Andy Warhol展等,入場人數屢破記錄,相信這次的費里尼展亦不例外。除了展覽外,巴黎電影資料館亦會舉辦「費里尼電影回顧展」,放映精選二十多套影片。
Tutto Fellini – Le Grand Parade
2009年10月20日至2010年1月17日
Jeu de Paume美術館(巴黎Concorde)
Caption:
1. Anita Ekberg et Marcello Mastroianni, La Dolce Vita, 1960, Photographie de tournage, photographie Pierluigi , © Collection Fondation Jérôme Seydoux-Pathé
2. Federico Fellini, 8 ½, 1963, Photographie de tournage de Tazio Secchiaroli
© David Secchiaroli
4 October 2009
Nomiya art home – 結合藝術與餐飲的當代藝術項目
圖片提供 / Nomiya
原文刊登於「明日風尚」十月號
這是最近的城市話題talk of the town。它的名字叫「Nomiya art home」,它是一個結合藝術、建築、美食的項目。它的本質是餐廳,但它的誕生是基於一個概念︰發揮創意﹗它座落於巴黎最當代、最優皮的藝術中心東京宮 (Palais de Tokyo) 的天台,由著名年輕藝術家Laurent Grasso (1971年生)設計,建築師則為藝術家的弟弟Pascal Grasso。它的造型就如著名的白管子white cube般,簡約硬朗。每一次到這裡用餐都是一次旅程,由禪味十足的天台花園及露台開始,進入Nomiya的用餐位置,全玻璃的設計讓你看到巴黎上空最美麗的景觀。
Nomiya的名字來自日本「小店」的意思,因為它的座位只有12個﹗於6月22日落成,但計劃為期只限一年。主廚是Gilles Stassart,以具藝術心思的烹飪技術聞名。在這裡吃飯,你還可以觀賞大廚表演。亦計劃本身便包括了參觀、烹飪班、工作坊等。價格是午市套餐每位60歐元,晚餐則為80歐元。訂位需要30天,不可太早、不可太遲。如果你只訂兩位,那就得跟素未謀面的其他十位食客「搭枱」,說不定身邊那位能為你帶來驚喜呢。概念其實跟私房菜很接近。
Nomiya Art Home
13, avenue du Président Wilson, 75016 Paris
23 August 2009
巴黎櫥窗設計
有人把商店比喻為書,櫥窗為書的封面。櫥窗設計要先聲奪人、配合時間經濟學、簡潔到位地預示內容,還要引起消費意慾。一個真正的櫥窗設計師,又豈止為塑膠公仔換換衫﹗它是一門綜合了美學、社會學、市場學、心理學以及現代科技的專業知識,促進社會繁榮之餘,還要展現都市魅力。
八月的巴黎人避暑去了,店舖等著九月新系列上架,加上金融危機,此時的櫥窗設計顯得有點尷尷尬尬、不知所措。向來推動當代藝術的Galeries Lafayette今夏索性把櫥窗交給八個藝術單位做另類展出空間,贏了企業形象,又為公眾帶來視覺新刺激。毗連的春天百貨相對有點扭擰,邀請攝影師Bruno Dayan展出相片,郤又要從邊加上陳列品,拖泥帶水。
將空間交給藝術是近年品牌的公關策略,佼佼者為Agnes b.及Colette。先後為多個品牌如Habitat、Bergdorf Goodman、Dunhill擔任創作總監的Stephen di Renza更以身作則。讀電影出身的Stephen去年為某首飾店設計櫥窗時,便打破了珠寶業傳統的堆砌模式,以電影膠卷的意念構思了二百個迴轉陳列盒,讓每件首飾得以獨立展示。「櫥窗比廣告更有力,因為顧客已來到你面前了,這是最直接、最有人味的對話。」Stephen對櫥窗設計的重要性更深信不懷,任職巴黎Dunhill時,他將百分四十的宣傳經費用作櫥窗設計。Place Vendôme店鋪的六面櫥窗成為試驗場,每15天更新設計,互動、觸感營幕、名畫、電影場景等六十多個設計逐一登場,吸引大批人群。他們有進去購買嗎?「溝通比銷售更重要。他們今天不買,明天可能會買。」櫥窗的首要任務是讓顧客認識品牌的歷史和價值,「只有認同它的價值觀,穿上它時才算真正擁有它所標示的身份形象。」安全一直是櫥窗設計的障礙,珠寶店關鋪後一定落鐵閘。但Stephen引用的新式防盜系統、高科技玻璃、高額保險等允許櫥窗二十四小時運作。「在法國,超過五萬歐元的櫥窗是不受保的」,為了展出畢卡索名作,唯有設計日間版和夜間版。
削減廣告開支轉投櫥窗設計的,還有去年十一月在Etienne Marcel大街開業的英國時裝品牌All Saints。「我們刻意打造underground形象,所以不賣廣告。但這個櫥窗設計的確吸引了不少媒體報導﹗」負責人得意地說。這條街素有時裝界木人巷之稱,是設計師自立門戶必經的考驗。要在這裡突圍而出,櫥窗設計就得出奇制勝。All Saints的策略是以ebay拍賣來的350架老爺衣車密舖平面,叫人看得目瞪口呆。這還算是櫥窗設計嗎?「嚴格來說,它是永久性的櫥窗裝置。」潮流百變,櫥窗最就忌的不就是一成不變嗎?「這已不再是定律了﹗櫥窗設計有幾個方向,我們選擇了誇張。」貫穿衣車與時裝的,是vintage這個字。見到衣物想起品牌?未必。但這350架衣車與「All Saints」兩字同樣招積,叫人一見難忘。正如Stephen說,一個成功的櫥窗設計,應該能說出品牌的故事和內涵。
免費廣告還未算櫥窗的最大威力,請聽聽Stephen的兩個故事。七十年代紐約某百貨公司邀請女顧客坐在櫥窗內讓化妝師為她們化妝,化妝時間越長,人群越多,越能满足客人的虛榮心和購買慾,而圍觀的女士們亦雀雀欲試,一嚐當櫥窗模特兒的感覺。另一故事發生在2005年的巴黎,Galeries Lafayette把櫥窗佈置成家居,讓穿著內衣褲的真人模特兒生活在這裡,概念就如行為藝術。兩個真人騷同樣制造了「事件」,憑其前衛大膽富創意成為全城焦點。所以,設計講求創意,創意即「食腦」,與金錢是絕對脫釣。
1. 藝術家Vincent Ganivet於Galeries Lafayette櫥窗展出的作品「Roue」 (2005)。圖片鳴謝︰Vincent Ganivet
2. 先後為多個品牌如Habitat、Bergdorf Goodman、Dunhill擔任創作總監的Stephen di Renza
3. All Saints以350架老爺衣車密舖平面的震撼威力。
4. 在以黑夜為背景的街道上,櫥窗還可以展現另一種舞臺魔術,圖為Fendi專門店。
2 June 2009
巴黎電車公共藝術計劃
和很多大城市一樣,進入地底世界之前,巴黎市公共交通以小型蒸汽火車為主導。這種電車前身的交通系統於1855年開始運作,五十年後逐漸被地下鐵路metro取代,最後一條路線亦於1957年關閉。又五十的光景,巴黎市政府再次推行環保電車,1992年開啟第一條現代化電車路線,連繫邊緣區域。於2006年尾啟用的三號路線,被歸納進都市規劃的一部份,並將電車沿線空間作為公共藝術用途。投入四百萬歐羅的公共藝術計劃於去年底落成,至今已有八件作品於巴黎市中心展示。
23 May 2009
La Sociéte – 巴黎
相片提供 / La Sociéte
原文到載於「明日風尚」2009年五月號
來到聖日曼德佩廣場6號郤找不到目的地,唯有請教於同是6號的著名咖啡廳Les Deux Magots。服務員指著旁邊的一座六層高大樓說,Costes氏家族的餐廳就在那裡。沒有耀眼的招牌,就連玻璃大門也在幽暗的燈光下變得不起眼。推開玻璃門,眼前是兩扇三米高的沉重大木門,緊緊掩閉在內的正是新開張的餐廳La Sociéte。如此不張不揚地開張,它依然成為傳媒的時尚焦點,這叫深藏不露的高貴,這裡所代表的「社會」絕非普羅大眾,而是深宅大院裡的high society。共設130位的餐廳極速成為了名人食堂,客人包括Fendi家族、Domenico Dolce、Stefano Gabbana、哲學家Bernard-Henri Lévy及司法部長Rachida Dati。
餐廳室內裝潢由著名設計師Christian Liaigre操刀,這位曾為倫敦Selfridges及紐約Mercer酒店作設計的天才,是次選擇以巧克力色搭白色為主調,再以橘子色燈光提昇室內暖和度,並把大量空間交由藝術家創作。Jacques Martinez的銅柱雕塑、Sophie Lafont的大理石香檳吧、Gérard Traquandi掛在牆上的抽象陶瓷雕塑、Stéphanie Balini的簡約吊燈、Peter Lindbergh的攝影作品等等。而Christian Liaigre設計的皮革椅子、玻璃面的餐桌、花卉擺設等則營造懶洋洋的酒廊氣氛。
餐單方面,除了少不得的招牌法國菜鵝肝、龍虾、蝸牛之類,還有fusion的另類選擇如冬陰辣鱈魚、Le Club Saint-Germain三明治、脆皮燒鴨等。如果你不要點錯了那每道三百歐羅的魚子醬的話,一頓三道菜的午餐或晚餐加一杯酒約是六十歐羅。La Sociéte, Paris
4 Place Saint-Germain-des-Près, 75006 Paris
+33.1 5363 6060
7 May 2009
世界數碼圖書館
圖片提供 / 美國國會圖書館Library of Congress
圖片︰1531年的Huexotzinco Codex,墨西哥土著以圖像敍事的法律文件。由Library of Congress提供。1623年的「異國扎記」,記錄利瑪竇於向明朝皇帝描述的1574年世界地圖。由Library of Congress提供。562 map of the New World, drawn up by royal cosmographer Diego Gutie?rrez for the king of Spain to assert royal claims; one of two known copies. Library of Congress
20 February 2009
Autolib 汽車租用站
計劃將於巴黎市中心及市郊設置七百個全自動化專用租車站,為巴黎市民提供四千輛smart car 小型汽車代步。你可以在離開家時取車,然後在目的地附近任何一個專用租車站歸還車子便可以。每輛車子具備電腦控制系統,告訴你可將汽車停放在哪裡,哪裡有可用的租車站。租車站每天二十四小時提供服務,用戶無需預約。每月月費為十五至二十歐元,其後每半小時約四歐元租金。計劃的意念是,只在需要時才使用汽車,換句話說,使用時付費,不使用時就不要讓一輛汽車加重生活負擔,同時節省能源。計劃預計於2010年第三季度推行。
巴黎市政府的目標是在2020年前將市區汽車流量減少四成,事實上,在Delanoë的推動下,巴黎市已開始有「預媒地」排擠私家車,例如減少私家車車道、提高公共停車收費、削減停車位、加重道路稅、汽車保險等。
計劃中的autolib將是全球首創的綠色交通措施,若成功的話,相信亦會成為其他各國的仿效對象。但要成功,其重要關鍵當然是公民質素。Velib推行一年,偶然也有蓄意破壞的個案,但遵守規則並履行公民責任的巴黎市民,已給政府打了強心針,推出autolib已不是天荒夜談。
Hot on the heels of the velib bike rental scheme in Paris. The mayor of Paris Bertrand Delanoë. has produced a new scheme to provide electric cars that can be picked up and deposited anywhere in the city and the outskirts..
The Autolib system as it is to be called will begin its operation at the end of 2009 and will involve 4000 carbon neutral electric cars when you pick up the car a computer will let you know of an available parking space at your destination. Some of the the details of the scheme are yet to be decided such as how much it will cost. One report says that the price will be around €200-€250 per month for around 60 miles of driving.
The reaction to the Autolib proposal has been mixed. On the one hand, the system is aimed to reduce still further the need for an individual or a family to own its own car in Paris. However, some, including the Green party, are more sceptical arguing that a car is still a car no matter how green it seems and people should be encouraged to use the Metro, buses and bicycles without clogging up the streets of Paris with yet more vehicles.
17 February 2009
巴黎新式青年旅舍--St Christopher’s Inn
文字 / 丁燕燕
相片鳴謝︰St Christopher’s Inn Paris
如果有朋友到巴黎旅遊,我從不建議他們住進青年旅舍。的確,巴黎的青年旅舍質素參差,一般網上評分只得65分,遠遠低於歐洲其他城市的85分。但最近當我看到這家新落成的青年旅舍的圖片時,我極為驚喜,「真的嗎?﹗」 旅舍的外觀極具工業味,叫人期盼內裡會不會是一間間時尚的loft?﹗
旅舍位置無懈可擊,坐落在塞納河河畔,亦是著名的Bassin de la Villette所在地,這裡是巴黎唯一可划船的地方,兩岸各有一著名的mk2戲院,由戲院特設渡輪接駁,景致極浪漫迷人。這裡距離主要火車站 Gare du Nord 或著名的遊覽名勝Montmartre只須十分鐘。旅舍於今年七月投入服務,名為St Christopher’s Inn Paris,可容納300人。的確,旅舍房間極為寬敞,分設六人、八人及十人房間,每人每晚約25歐元。旅舍特設女生專區,並提供毛巾、清潔用品等。另有小量位於頂層雙人房間,每人約37歐元,從露台可眺望塞納河,將周遭古色古香的景致盡收眼簾。
St-Christopher’s Inn原為一家小酒吧,後來擴建為青年旅舍,現在於英國、蘇格蘭、柏林、阿姆斯特丹等地已有開設旅舍。負責人Romain指,巴黎旅舍有一Belushi’s 酒吧,酒吧對外開放,建築設計為一水上酒吧。另有為住客專設的網絡咖啡廳及無線上網服務,還有一活動室,作電影放映、派對、音樂會用途。豪華一點點,這裡還有免費桑拿浴,早點也是同樣免費供應﹗
St. Christopher’s hostel in Paris has now been opened for about a year and has delivered on its promises to be a great Paris hostel. This purpose built hostel can be found in the recently regenerated 19th district - on the scenic canal where Amélie was filmed. It boasts almost 300 beds, with a good mix of private rooms and dormitories, a plush Belushi’s Bar, live music on stage, a sauna, free Wifi and an internet cafe.
St Christopher’s in Paris is not only a new destination in the St Christopher’s group - it’s also a new development in the hostel concept. This Paris property provides more space, more privacy, more activities and promises a more fun hostel experience!
A Little History
St Christopher’s in Paris is a reconstruction of a 19th century warehouse called Magasins Généraux. This was burnt down in 1990, however its sister building on the opposite side of the canal is still there and was recently renovated and turned into student accommodation.
Because the site is such a prominent landmark on the Bassin de la Villette, the well known architect firm Chaix et Morel was appointed to rebuild the site. As you can see in the attached images, the building itself symbolizes the rebirth of the Bassin de la Vileltte area.
As part of this regeneration St Christopher’s Paris is proud to offer the latest and most efficient safety, hygiene and security standards, all contained within the classic style of a purpose built property that is every bit as cool and fun as it is comfortable and convenient.
St Christopher's Inn
159 rue de Crimée 75019 Paris
29 January 2009
Nathalie Rykiel 與Coca Cola
設計總有玩不完的綽頭,一個小小的球鞋面足夠讓「創意」兩個字發揮得淋漓盡致,一個25毫升的汽水罐可以成為收藏的對象。可口可樂的紅色水樽形象深入民心,但相隔一段時間就會推出新意思,搞搞商業綽頭。前科是由著名意大利設計師Cavalli精心製做的Coca Cola light 罐身,只在意大利發售。三年後,由法國時裝設計師Nathalie Rykiel (没錯,即Sonia Rykiel的女兒兼此家族品牌的新掌舵人)操刀,為Coca Cola light換上新裝。Nathalie Rykiel採用經典招牌色系條紋設計,傳統的鋁質汽水罐變形了偏平了的鋁質樽裝,同時誇張了樽身的曲線,強化時裝感的同時增添了女性的嫵媚嬌柔。同樣,Rykiel的設計只在法國有售,一月份先於超市Monoprix及La Grande Epicerie推出簡單版樽裝汽水,每樽1.25歐羅。二月起,則於著名的概念商店 Colette首推配有水晶及禮品盒的精裝收藏版,每盒60歐羅。
You remember Cavalli’s Coca Cola light? Since that line had an Italian exclusivity, now’s France who’ll be having an exclusive Coca Cola light starting January. Dressed up by Nathalie Rykiel (oh, yes, that stands for Sonia Rykiel’s daughter!) in a happy attire, the new Coca Cola Light is made in aluminum and costs 1,25 euro chez Monoprix or La Grande Epicerie. The collateral fashion – the same bottle, crystal studded, will be sold chez Colette; a bag with the same joyful print, maybe chez Colette too. The ad campaign “Vivez light by Nathalie Rykiel” will be aired from February 2009. Which one do you prefer? Cavalli or Rykiel?
14 January 2009
數碼學校

四平八穩的黑板變成靈活互動的白板;粉筆粉刷已完全被淘汰,取而代之的是電子感應筆及一個鍵盤;沉重書包變成了一部輕小的筆記本電腦;書桌不再被同桌同學畫上楚河漢界,因為它可伸可縮,而且沒有了同桌,只有小組組員;課室是150平方米的寬闊空間,三十台電腦任君選用;全校園都是無線網絡覆蓋,隨時隨地上網查資料;上語文聆聽課,一人一部Ipod;校園推行「無紙張」的綠色生活理念。這不是某某科技大學的介紹而是一間初中學校的新校舍。
由俗稱「大巴黎」(Ile de France)省政府斥資一千一百萬歐羅興建的高科技數位中學於去年十二月在巴黎近郊Goussainville正式開幕,取名Collège Georges Charpak de Goussainville,以表揚諾貝爾奬得主物理學家Georges Charpak的成就及貢獻。Goussainville位於巴黎市北面,因鄰近戴高樂機場之利,近年漸漸躍升為尖端科技的新試點,成為日本富士集團的大本營。新校舍的建成,取了引證省政府的發展方向外,同時亦為打破城、郊的傳統區別與對立。Goussainville是一直是社會較低下層的家庭居住的區段,辦學成效欠理想。選擇在這裡創辦這所「二十一世紀新學校」的其一目的是同時試驗以富創意的教學手法引發學生的學習動機。任教地理科的老師指出,新科技能以更豐富的視覺元素加深學生的記憶,大大提升學習興趣,同時新的教學模式以鼓勵學生自發學習為理念,透過搜集、整合及探究相關課題,課堂將由學生「當家作主」,老師扮演輔助角色。Collège Georges Charpak的成功,將為大巴黎省內增添多所數位校園。
Georges Charpak de Goussainville
Avenue Pierre de Coubertin
Goussainville
5 January 2009
新年願望 -- 人人有屋住

去年«La Vie» 及 «l'Humanité» 雜誌公佈調查報告,指48%的法國人擔心自己有朝一日會變成流浪漢,35 - 49歲的活動人口組別,數據更高達62%。而肯定自己不會淪為露宿者的,只有17%。巴黎的房屋價格持續上升,而這座首都的居民一直以租賃房屋為主,租金上揚,房屋問題日漸嚴重。
兩年前法國政府公佈立法保障露宿者,「有個瓦遮頭」是人的基本權利,國家將負起這個責任,讓「家」和教育和醫療一樣,成為每個法國人的平等福利和基本保障,並計劃於2014年前增設共四萬個單位。坐言起行,市政府於2008年為巴黎人提供了六千個房屋單位,並計劃於2009年撥款五億三千萬歐羅以增設六千六百個公屋單位。目前,全巴黎人口中約有百分七十二合資格申請公屋,公屋配置約三分二為家庭單位,其餘為學生、研究員、年輕就業人士、殘障及年老人士等。
這些新設的公屋樓宇主要集中於小巴黎東部的十、十一及十九區,西部的傳統富裕區如十六區則罕有單位提供。除了選址新建住宅樓宇後,主要的新建公屋樓宇是透過修葺、改建,並環保為原則,約有三千多個單位屬於此類型。去年通過的改變樓宇用途法律更大大加速了安置計劃,如位於十區Rue La Fayette 209號至213號的辦公樓房,於短短兩個月改裝為七十二個住宅單位。除了提供公屋外,政府的另一舒緩住宅問題措施,便是改善大巴黎市郊的基建設施,鼓勵巴黎人遷居市郊。
16 December 2008
巴黎 104 Le Centquatre
文字 / 丁燕燕相片鳴謝 : Le 104
當世界各大城市忙著大興土木,邀請著名建築師為美術館、劇院簽上大名時,巴黎依然不慌不忙地修葺著她的歷史文物建築,使它重生。剛於十月十一日開幕的巴黎Le 104 Le Centquatre藝術中心便是其中的代表作。
取名Le 104,因它位處巴黎北部Rue d'Aubervilliers 104號,佔地三萬七千平方米的空間伸延至 Rue d'Curial街。此建築物於1873年由教會興建,1905年法國政、教分家後,巴黎市的一切喪葬服務交由市政府管理,此建築物被改為治喪用途。1993年市政府的獨市經營結束,這裡亦於1997年停止運作。經過十年的策劃和修建,它終於重新開幕,以前製造棺木、布簾、花圈等喪葬用具的工作室,現在成為了巴黎最潮的藝術創作地。Le 104的兩位藝術總監Robert Cantarella 及 Frederic Fisbach也因而得到啟發,從前是死亡降臨於群眾中,現在就讓生命從群眾中誕生。Le 104的主要目標不是展示作品,而是展示創作的本身,創作中的藝術才是重要的。雖然這並不是Le 104首創的意念,但在同一時間、同一地點展現各種藝術形式、風格、媒介的創作過程,的確是很有實驗性,而且只有綜合藝術中心才能做得。固此,Le 104以藝術家駐場計劃為主,來自世界各地和法國本地的藝術家相繼被邀請於 Le 104的工作室創作,為期三至十二個月不等,藝術媒介包括視覺藝術、音樂、文學、錄像、戲劇、舞蹈、設計等。藝術家定期開放工作室與群眾交流、展示等。除了展覽、演出外,Le 104還會舉行大型藝術節、交流計劃等,部份場地亦可作與文化、創作相關的短期租用。
正如每一家藝術中心,擴大當代藝術與創意的展示渠道和開拓觀眾層亦是Le 104的必然任務。但Le 104還因它特殊的地理位置,有一和諧社會、提供均等機會的特殊使命。Le 104位於巴黎北部十九區,是一傳統的移民區,種族多元,失業率比其他社區高百分二十,人口密度亦較其他區段高兩倍,生活條件較差,社區發展較落後。Le 104以主動出擊的態度,嘗試以藝術結合社區發展,為區內市民提供更方便接觸藝術的機會,另一方面,亦把平日誓不踏進十九區的「巴黎人」吸到這裡來。開幕當天,十九區的市民可真是第一次看見這麼多的時尚潮人爭相湧入區,並不可思議地在街上排著隊。
開幕前奏,是一批知名藝術家的現場創作,包括環境裝置攝影師Stephen Couturier及Alain Bernadini的修葺現場攝影創作,Sebastian Barrier每個月在十九區的街道上舉行獨舞演出,Mai Lucas在區內為拍攝居民的日常生活,還有年青設計組合Drop House及荷蘭著名設計工作室Experimental Jetset為Le 104現場製作的形象及平面設計。新一期的駐場藝術家裡有法國設計大師 Philippe Starck的參與,他的11號工作室將變身為設計學院,兩個月的駐場期間,Starck將挑選十位幸運的年輕設計師當學徒。英國廣播公司BBC將全程追蹤,拍攝大師的教授及訓練過程,並分為六集紀錄片於明年一月播放。駐場完畢後,十位學徒還會在大師的帶領下進行六個月的在職訓練。樓下的5號工作室是兩位西班牙藝術家組合Jeleton (Jesus Arpal 及Gelen Alcantara)的創作基地,向來以跨媒介創作知名的Jeleton,在九個月的駐場計劃中將以法文歌曲結合繪畫。他們以結他和鼓、歌曲與歌詞、繪圖等來重新演繹藏在歌詞背後的故
Le Centquatre
104 rue d'Aubervilliers 75019 Paris
星期一至日 中午十二時至下午七時
www.104.fr
17 November 2008
The Strike Schedule
News from AFP, with a newly released strike schedule in France :
On Monday, Pilots on strike.
On Tuesday and possibly again on Sunday, railway staff are due to take action in protest against proposed changes to working hours.
On Thursday it will be the turn of teachers to demonstrate against working conditions and job cuts, joined by high school and university students.
On Saturday post office staff will march to express opposition to the privatisation of the Post Office.
Euuh......... at least we will have a day off from strikes on Friday... gosh! I am flying on that day to Rome ! I wish there would be pilots and railway workers !
16 November 2008
Picasso et les Maitres

Photo acknowledgement : Galerie du Grand Palais
This is a major retrospective of Picasso’s oeuvre, exploring how the central themes and subjects of 18th, 19th and 20th-century painting have remained constant through the more modern of Picasso’s art, bolstering the artist’s own claim that “in art, there is neither a past, nor a future”. The exhibition is arranged into ten large sections, each devoted to a different theme adopted by the artist. Commencing with a section devoted to self-portraits and portraits of painters, a homage to the grand masters that greatly inspired Picasso, the exhibition starts in earnest from the beginning of Picasso’s career, looking at his years of study and his works in charcoal at the end of the 19th century, principally contrasted against those of the French and Spanish schools including works by Velásquez and Manet.
The exhibition then moves to Picasso’s years in Paris at the turn of the 20th century and to his interest in the Impressionist and Post-Impressionist trends of that era, notably painters such as Renoir and van Gogh. Sections on Cubism, engraving and slide film see Picasso’s work contrasted against that of Cézanne, Rembrandt, Poussin and David, whilst sections on eroticism and nudes present Picasso’s interpretation of famous pieces by Titian, Degas and Goya. The exhibition ends with sections devoted to the seated woman and portraits, highlighting in particular the works inspired by Picasso’s lovers, alongside paintings by Ingres, Manet and van Gogh.
Galeries Nationales du Grand Palais
2. Madame Moitessier
27 October 2008
當一天巴黎人
本文原載於「明日風尚」2008年十月號
「今天我們從盧森堡公園出發,經過Vavin,目的地是蒙柏那斯這個前衛藝術的發源地。」這是九月一日星期一下午,也是巴黎人從漫長的假期裡收拾心情開始新一年的工作。Dominique Cotto 先生帶著他的幾位同事和我這個臨時加入的小記者一齊來個另類巴黎之旅。Dominique的背包裡放著一堆堆資料和相片,一邊走一邊介紹巴黎歷史。這條街叫「第一郊鄉街」,因為十二世紀時這是巴黎的城界,以前是個驛站,現在是咖啡廳。…… 這個十字路口曾經發生過打鬥事件,滋事者是誰?正是達達和超現實主義兩派對立的藝術家﹗猜不到吧?﹗…… 這是藝術家Modigliani的工作室,旁邊的是Soutine。我們現在要跨過的這個門檻可重要,這是大名鼎鼎的「大
茅屋 La Grande Chaumiere」,須知有多少藝術家史上的大師是從這裡走出去的﹗我為Dominique的名單加了幾個中國藝術家︰常玉、潘玉良、趙無極、朱德群等。今天有幸跟Dominique 來,居然可以走進畫室想像當年常玉在這裡速寫水墨裸女的情境。
你一定會以為這是藝術史系師生出遊,然而Dominique其實是個工程師,我們的「團員」以金融服務業為主。Dominique的興趣是歷史和藝術,對巴黎的地理歷史更料如指掌,業餘他熱衷於與朋友、同事、甚至素未謀面的遊客分享他的巴黎。Dominique是巴黎志願組織 「Parisien d’un jour, Parisien toujours / Paris greeter (一天巴黎人、永遠巴黎人)」的發起人及主席,組織旨在將巴黎地道的、鮮為人知的一面介紹給遊客,同時打破高傲、冷淡的巴黎人形象。義工會於去年由十多人成立,現已有150名義工,提供十多種語言選擇,主題、路線由義工策劃,平均每月組織約100次免費導遊。有興趣的遊客需在十四天前於網上登記。
2. 右邊落了白色窗幕的單位,以前是美藉攝影師 MAN RAY的工作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