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January 2007

法國和它的移動城堡

只是借題目,和電影無關。連得上的,最多也只是那個稻草人而非藍髮王子或他的城堡。

法國給世界締造無限的想像空間,這個想像的世界華美璀璨、浪漫醉人,縱然左腳踩著狗屎、右腳沾著小便,大家亦要不慌不忙地在鐵塔前下倩影。放大照片,你發現東南西北圍著落泊的身影。這群流離失所的人在花都比比皆是,一片繁華美境下埋藏著一顆炸彈。而這顆炸彈在法國人心中越來越具體化。06年12月初兩份雜誌 «La Vie» 及 «l'Humanité» 公佈調查報告,指48%的法國人擔心自己有朝一日會變成流浪漢,35-49歲的活動人口組別,數據更高達62%。肯定自己不會淪為露宿者的,只有17%。

這種對將來的悲觀和嚴重不安正不斷滲透法國各階層,失業成為每個法國人心中的死亡炸彈。在這個福利社會,以前法國人都抱有 the state will do it! 的心態,但面對國家經濟倒退,人口老化及失業率高企等社會現實,法國人開始感到國家靠不住,但「人人自危」的情緒其實已在潛意識裡隱藏多年。對失業的恐懼深遠地影響著打工仔和老闆之間的關係,這個打工皇帝的天下和近乎鐵飯碗的制度相信很快就不保,但同時亦暴露了法國人的不靈活和不善改革的一面。記得去年三月,法國大學生反對新就業法時,有一句經典標語充分表露了年青一代的精神萎縮︰「face aux precarites, soyez inflexibles!" (be inflexible in face of precariousness)」。 當美國人提倡一生人從事四種不同的職業的時候,法國人寧可一生人打一份工。於是沒有人自動辭職、其他人亦沒法轉工,另一方面,鑒於六個月薪金的昂貴賠償金額,老闆亦盡量不炒人,job market 的 mobility 停滯。一旦失業,無家可歸的威脅便立即浮現。每兩個法國人便有一個擔心自己會露宿街頭,當然是一個嚴重而可怕的警號,但這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覺亦令法國人更關心街角的可憐人。

今天法國政府便公佈將立法保障露宿者,「有個瓦遮頭」是人的基本權利,國家將負起這個責任,讓「家」和教育和醫療一樣,成為每個法國人的平等福利和基本保障。有了一個穩定的居所,失業人士才可以重新找工作。政府計劃在短短兩個星期內透過法例,但郤要2008年開始行動,預計2012年完成全國性安置計劃。這麼快速的決定,除了為大選的拉票關係外,還有另一個關鍵人物。這個人叫 Augustin Legrand。

一個人的力量有時真的可以改寫歷史,一個小小的決定往往帶來意想不到的後果。或許只有以破釜沈舟的決心堅持到底,我們才能摸出個頭緒來,才不會被自己的信念欺騙。31歲的演員 Augustin Legrand 為了拍攝他弟弟 Jean-Baptiste Legrand 製作的紀錄片而在街邊生活了六個星期,體會流浪者的辛酸和死亡的威脅。去年10月,Legrand 三兄弟成立了 Les enfants de Don Quichotte (Don Quichotte 的孩子們) 為流浪者爭取權利,要求政府介入和立法援助。他們在巴黎的 Saint-Martin Canal (即 小 Amelie Poulain 和她媽媽將條金魚放生的小運河) 架起二百多個帳蓬,幫助流浪者渡過這個寒冬。12月26的 boxing day,他們遊行了,原來聖誕老人和篷頭垢面的流浪漢相去不遠矣。這一幕二百多個紅色帳蓬讓法國人一目驚心,12月28日,政府公佈撥出危急款項七千萬歐羅 (七億港幣) 改善露宿現況。

七億港幣對一個打工仔來說可真是天文數字,但試想想,最近香港某公子花了一億舉辦婚禮,七億其實真是小意思﹗更諷刺的是,12月23日,同一個政府動用了 7.9 billions 歐羅 (8百億港幣 ? 唉﹗的錢多到我都唔識數﹗) 建造六架核能潛艇,另配 250 枚導彈埋單再加9億歐羅。究竟所謂的 national defense 是指招兵買馬,還是救助有需要的國民重要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