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August 2008

第39屆法國亞爾國際攝影節

文字及攝影 / 丁燕燕

原文刊於《創意城市》 八月號

每年盛夏的法國南部總是陽光普照,多項大型的藝術活動亦令這一帶熱鬧起來,彷佛文化重心亦南移了。來自世界各地的劇場專家和愛好者直奔亞維農,動畫大師們趕向安斯(Anncey),而攝影師們就集中在亞維農附近的小鎮亞爾(Arles)。

我乘坐早上六點鐘的高速火車前往位於普魯旺斯的小鎭亞爾,參加第39屆法國亞爾國際攝影節 (Les Rencontres Internationale de la Photographie d’Arles 2008) 的開幕周。我一路上期待著那著名的花海,或是紫色的熏衣草,或是金黃色的向日葵,是的,就是在這裏,梵谷畫下了一朵朵美麗而哀傷的向日葵。來到亞爾,以「梵谷」任名的咖啡廳、博物館、紀念品店等,無一不提醒著你這裏就是梵谷生活過的地方,這裏還有他的The Yellow Room、Starry Night、Café by Night等不杇名作。然而,也就是在「割耳朵事件」後,亞爾人要求梵谷離開,梵谷走投無路,住進了附近的精神病院。梵谷曾經生活過的地方都在兩次大戰中被摧毀了。亞爾在歷史上還有另一最重要的地位,她曾是凱撒大帝的主要擁護者和軍事重鎭,今天,古羅馬帝國的遺跡依然隨處可見︰競技場、教堂、劇場、城堡、城牆、浴池等。這些古跡本身或許略帶蒼白,但南部強烈的陽光郤絲毫不允許它獨自憔悴。這裏的顏色充滿跳躍感,閃爍的黃金色牆身點綴著拉丁民族獨愛的鮮豔裝飾,讓人的視覺感受更鮮明。加上這裏有一定數目的吉普賽人聚居,他們不受任何邏輯限制的顏色碰撞法更大大打開了色彩配搭的可能性。

這種獨有的色彩感,一一反映在著名高級時裝設計師 Christian Lacroix的創作中。在亞爾出生、長大的Lacroix,作品以鮮豔的色彩配搭和輕盈的物料見稱,他的haut couture是洛可哥的華麗延續,公主式的折紋設計及典雅的花紋圖案等都成為他的標誌。今年的亞爾國際攝影節便邀請了Lacroix出任策展人,並以「時裝及攝影」作為主題。一如以往,當藝術與商業掛上釣的時候,總有衛道之士站出來講話。展覽開幕前,攝影圈對Lacroix的委任一直存有質疑,大家彷佛忘記了Lacroix原是修讀藝術史,進入時裝界前的志願是成為博物館策展人。在Lacroix的參與下,攝影的定位又拉得更闊,幾位專業時裝攝影師,如Alain-Charles Beau,走住了藝術範疇。

今年的主要展場依舊是在Atelier SNCF。龐大的舊火車廠被改裝為四個獨立大展廳。在主題邀請展裏,我們見到了法國年輕攝影師Charles Freger 的皇家衛兵特寫,這種王子感十足的制服及穿戴著的人物所流露的含蓄情緒相映成趣,把男性強悍硬朗及脆弱感性的兩極狀態同時呈現。Tim Walker的作品郤相反地把裝扮為英式貴族的平民百姓錯置在庸俗的居家背景前,把落後于時代的英式貴族盡情揶揄一番。Jean-Christian Bourcart的作品則以婚禮為主題,捕捉這一天裏各個文化的打扮及突破。另一邊的主題展以黑人攝影師Samuel Fosso的自扮相片最為特出,展出的作品跨越多個年代,才15歲始,時髦的Fosso便為自己留下最亮麗前衛的寫照,後來的「角色扮演」攝影等更記錄了一個時代的時裝演變。

在Atelier SNCF展場帶中,最注目的是每年在Grand Hall展出的新晉攝影師展及附設的新晉攝影師大獎。每年,畫廊及各式各樣的攝影展主持人都會來這裏挑選藝術家,而對獲提名的年輕攝影師來說,無論最終獲獎與否,都已是一個事業上的突破。名為「rencontres」(會面),攝影節的另一使命是為年輕攝影師提供網路援助。在開幕周期間,來自世界各地的初出茅蘆攝影師可與二十位攝影界內專業人士面談,尋求專業上的意見及人際網路協助。

市中心的主要建築物亦成為攝影節的展出場地。著名的美國攝影師Richard Avedon成為今年的必看之選,在Cloitre Saint-Trophime教堂裏佈滿了他的人物特寫。而Espace Van Gogh就在Lacroix的策劃下,展出一系列時裝與藝術cross-over的主題展,包括新浪潮電影人高達作品、Vogue雜誌的經典相片、世界各地的街頭時裝攝影、時裝表演的相片、各個高級品牌時裝的作品冊等。

Lacroix作為策展人,他的選擇自然而然地以人物攝影為主,是以今屆攝影節也可以說是人物攝影的大回顧。在Musee Reattu裏的Lacroix展,就以Lacroix的時裝作品、個人品味與選擇對應博物館本身的大量古典人物油畫珍藏。個人崇拜及名品效應的爭議故然依舊存在,但Lacroix這次展覽無疑開拓了觀眾層,對亞爾的居民來說,攝影節也變得更生活化,更容易參與。

第39屆法國亞爾國際攝影節 / Arles, Provence /

2008年7月8日至9月14日